谁能想到国内最大的“催账公司”聚盈策略，居然有一天也会被银行催账？
这一极具讽刺意味的一幕，如今真实地发生在永雄集团身上。
近日，为尽快筹集资金偿还银行贷款和个人借款，永雄创始人谭曼不得不将自家总部大楼挂牌出售。这栋11层高的建筑，建筑面积达1.2万平方米，最初标价7000万元，折合每平方米仅5800元，远低于周边6000–8000元/平方米的市场均价。
然而，由于永雄长期从事催收业务，行业口碑不佳，潜在买家寥寥无几。
情急之下，谭曼又降了1000万元，并承诺只要能提供有效买家意向的人，将收到50万元的奖励。
面对重赏，当地的房产中介坦言，卖掉的概率依旧不高，因为总部的土地性质是工业用地，很难勾起潜在买家的兴趣。
外界虽不清楚永雄具体负债金额，但据其连43万元税款都无法按时缴纳的情况推测，公司资金链或已断裂。
从全国最大的催收巨头，到被银行上门催债，这场戏剧性崩塌究竟是如何发生的？
故事还得从创始人谭曼说起。
与大众想象不同聚盈策略，这位“催收帝国”的掌舵人并非出身“道上”或拥有特殊背景，而是一个典型的“草根逆袭”代表。
1975年，谭曼出生于湖南一个叫新化的贫困县，由于家境贫寒，他中学时曾短暂辍学，直到20岁才以全县状元的身份考入湘潭大学。
在高中同学的记忆中，谭曼是个很聪明的人，学东西很快，但性格孤僻，不合群，极少与同学来往，因此大家对他了解甚少。
在湘潭大学，他最初就读经贸专业，却在大二时突然转至法律系，多读了一年，25岁才本科毕业。
毕业后，他并未急于找工作，而是潜心备考国家司法考试，并以全国前400名的优异成绩取得律师资格。
至此，谭曼才信心满满南下广东，开启律师生涯，专攻债务纠纷案件，为其日后创办永雄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与人脉。
2014年，谭曼将律所从广东迁回长沙，正式注册成立湖南永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。公司迅速扩张，雇佣上千名员工，通过电话不间断催收欠款。每成功收回一笔账款，永雄抽取35%佣金，员工再从中分得10%。
为激发员工的“狼性”，谭曼开始给总监级以上的员工配车，带四五十人小团队的普通总监配20万的车，带四五百人大团队的大总监配30万的车。不少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入职一年便开上奔驰、宝马；干满三五年，在长沙轻松攒够首付。
身为律师，谭曼深知催收行业的法律风险，因此为员工划下三条“红线”：
第一，只从正规银行等机构接业务，绝不做高利贷的生意。
第二聚盈策略，员工只准进行电话催收，不得上门！
第三，通过制度建设，切割员工与公司的关系，如员工违法是个人行为，与公司无关。
然而，现实远比规则复杂，一位永雄的老员工坦言：如果这些欠款打电话就能要回来，为什么银行自己不打？非要转给我们第三方公司吗？还不是因为我们可以“背锅”。
每天公司内部开会，都会强调合法、合规，但私底下，总经理、副总经理会暗示下面的员工可以“上点手段”，比如语言侮辱、冒短信轰炸、骚扰亲友等。
一位小总监曾告诉新人：干这行想赚钱，就别讲良心、礼貌。
高强度的情绪输出甚至让部分员工产生心理问题：下班后莫名烦躁、易怒，对家人也“出口成脏”。
就在员工深陷灰色地带的同时，谭曼却在全力推动公司上市，试图为整个催收行业“正名”。
曾有一位朋友劝过谭曼：“以后别用‘催收’这个词了，谁喜欢被‘催’呢？你们应该以和为贵，用‘清收’代替‘催收’。”
此外，谭曼还向母校湘潭大学捐赠1亿元，设立信用研究学院，试图从学术层面构建社会信用体系，为行业争取合法性；同时通过发表论文、出版书籍，努力扭转公众对催收业的负面印象。
2016年冲刺上市期间，一位投资人参观永雄总部时问：“你们有上万名员工，培训成本得多高？”
谭曼不在乎地表示，他们的员工不用怎么培训，上班打开电脑，公司开发的智能系统会综合欠债人的全部信息，列出话术，员工在电话里跟着读就行了。
即便将催收包装得如此“智能”“专业”“合法”，资本市场仍对其敬而远之。截至2019年，永雄先后被新三板、港股、美股拒之门外。现实的冷水浇灭了谭曼的上市梦，他转而选择“闷声发财”。
可惜好景不长，2023年，安徽警方接到了有关永雄员工暴力催账的报警。当时流传的版本是，永雄的一位员工在发现欠债人的妻子是公职后，为了迫使其还钱，居然向纪委举报欠款人的妻子违纪！结果查无实据。
但永雄员工愚蠢的行为彻底惹恼了有关部门，一场横跨湖南、安徽两地的执法行动随即展开，100多名永雄员工被带走调查，老板谭曼也被没收了护照，在指定地点协助办案。
短短三天内，原本两万多人的团队流失五六千人。那段时间，永雄总部整栋大楼漆黑一片，仅零星几间办公室亮着灯——据说是谭曼在连夜整理调查所需资料。这与昔日灯火通明、挑灯夜战的盛况形成鲜明对比。
2024年，20余名涉嫌暴力催收的员工被判入狱，一同埋葬的还有谭曼的事业。尽管公司名义上恢复运营，但因案件影响恶劣，再无金融机构敢与其合作，毕竟没有银行愿意与“暴力催收”沾上关系。
无奈下，谭曼宣布永雄将转型为一家智能软件公司，为其他第三方催收公司提供软件及业务支持，但目前看来生意应该做得不好，否则也不会欠下四十几万的税款给不了。
有网友评论说，永雄有今天的下场，是天道轮回，没什么值得可惜的。
但一位熟悉催收行业的“老兵”表示：“在这个鱼龙混杂的行业里，永雄算是比较正规的了，还有很多手段更黑。”毕竟，打几个电话就能拿30%抽成的生意，真的不多见。
参考资料：
《湖南催收巨头“永雄集团”再降1000万贱卖总部大楼》红星新闻
《被困在灰色地带的催收巨头：律所起步，开发智能系统可列出催收话术》
《起底永雄催收｜前员工讲述：灰色地带、高佣金和“擦边球”》澎湃新闻聚盈策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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